龙煜一觉睡醒已经天黑了。他经常睡到中午,却很少睡到晚上。他闻到一股药香,他喜欢药的味道,但是只喜欢和蒙汗药。
不过他是喜欢对别人用,而不是自己吃。
他努力动了动手,发现手没什么力气,抬了抬脚,发现脚也动不了。然后他发现,自己变成了一个粽子,确切来说,他被人包成了一个粽子。原来那股药味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,龙煜感到有些害羞,全身被人缠了绷带,总不会是穿着衣服缠的的?也就是说,绷带下面,自己是光着身子的。难道,我的贞操等等,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。龙煜觉得脑袋很痛,没空再去思考贞操的问题,晨光呢?他一定等的很焦急吧,他的陷阱沼泽肯定已经布置好了,可是自己迟迟没有将那两头豹子引过去,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?晓晓呢?我被打成重伤,好像是晓晓救了我。
可是,然后呢?然后发生了什么,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!
想不起来没关系,既然自己还活着,还被缠上了绷带,那么说明那两头豹子输了,被晓晓打败了。等等,龙煜咧开嘴淫笑了一下,情况也有可能是这样:晓晓输了,自己眼看着就要被虎崎杀死,被路过的高手或者大侠给救了,或许那人是个大美女,觊觎自己的美色,便救了自己,然后发生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。龙煜想到这,不由嘴角上浮一个夸张的弧度,仿佛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一样。
我靠,发达了!不对不对,又是摇了摇头,如果晓晓输了,那晓晓不是很危险?龙煜摇了摇头,还是决定不要这段艳遇了。
龙煜身子虽然动不了,但是头还能转动,他觉得这间屋子有些熟悉。他盯着着茅草盖的屋顶看了很久,喃喃自语道:“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,如果天底下没有其他茅草屋的话,我现在应该在高龙村。那么说,晓晓赢了,把自己给救了?”
龙煜感到一阵失落,没有什么美女高手,更没有什么艳遇。
“龙少侠,你醒了?”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村长推门而入。
龙煜瞧见村长一瘸一拐的走进来,惊道:“村长,你醒了?你不是还在昏迷吗?”然后瞧了瞧外面的天色,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,分量再重的也该清醒了。
却见村长干笑了几声,说道: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哎,我这老毛病时不时的发作,倒是让晓儿、光儿,还有龙少侠担心了。”
啊,老毛病?村长不是中了吗?是了,村长可能没察觉出。既然晨光没有坏心思,那我何必拆他的台?
龙煜愣了一会,问道:“村长,晓晓呢?阿光呢?怎么没瞧见他们?月光都照屁股了,难道他们还在睡觉?”
村长也愣了一下,笑了几声,说道:“光儿来的匆忙,去的也匆忙。他刚从天水城调到夜弦城,现在又被调走了。听说北方将有战事发生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连当面告别也没来得及,就匆匆调走了。晓儿去接小诸了。哎,这个小光,接小诸去府上玩,就去好了,也不把人送回来,害得你们担心了。”
啊?龙煜又愣住了,他感觉他完全听不懂村长在说什么。
晨光被调走了?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起,昨天似乎还受了伤,这样匆忙赶路真的没问题吗?龙煜呆滞的眨了眨眼睛,难道我穿越了?怎么感觉跟村长完全不在一个时空。
“龙少侠,老朽不打扰你休息了。我去给你瞧瞧,给你熬的药,熬好了没有。”村长说完就走了出去,将门轻轻掩上。
村长刚走,陈晓晓就出现在龙煜床头。
一灯如豆,依稀可以看见陈晓晓脸上的泪痕,龙煜笑道:“晓晓,你怎么了?阿光被调走,你也不用这么伤心吧!没事,你还有我这个好基友在,虽然我不搞基,但是我们可以去搞“妓”啊!”
陈晓晓呆了一会,愤怒的瞪着龙煜,看了半天,除了眼屎,实在瞧不出龙煜有半点恶意,惊道:“龙煜,难道,难道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?”
我靠?我才十六岁!怎么可能患上痴呆,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我怎么不记得,我先是起床,吃了个饭,不对,饭还没吃,我们就发现龚诸不见了,然后报官”
陈晓晓插嘴道:“停!我是问你遇到虎人之后发生的事情。”晨光并不知道那个兽灵行者叫什么名字,就直接称呼他为虎人。
我好像真记不住了,龙煜声音小了很多,说道:“我记得,记得晨光在挖陷阱,然后我被虎人打成了重伤,然后你出现了!然后我昏了过去,我强调一下,我是昏了过去,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,而不是不记得,这是两个概念!”
难怪,难怪。可以肯定的是,昨晚那个龙煜确实不是眼前的龙煜。陈晓晓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,他将封龙贴找了回来重新贴在龙煜的脖子上,然后他还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,比如龙煜身上浓重的魔兽的气息,再比如,当时的龙煜压根不认识自己。
“龙煜,我将全部的事情告诉你,你答应我,不告诉老爹,好吗?”陈晓晓大可以隐瞒,大可以欺骗所有人,但他骗不了自己,他需要倾诉,需要诉说。
如果难受,一定要找个缺口宣泄,痛苦或许能减轻一些。
复敛衾,暖旧事。
陈晓晓讲得很平静,风轻云淡,当一个人风轻云淡的讲述自己痛苦回忆的时候,内心翻涌的必定无以复加。他省去了一段,他将龙煜向自己跟晨光出手的那一段省去,这一段,讲与不讲,对他来说都一样,对龙煜来说,却是大大的不同。他知道,晨光的死跟龙煜无关,即便龙煜不出手,晨光也挨不了多久。但是,一旦将这一段将出来,龙煜必定内疚一辈子。
龙煜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,听到晨光去世的消息,更是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老爹年事已高,已经失去一个儿子,我不想所以,龙煜,答应我,阿光的死,别告诉老爹。”陈晓晓再次说道。龙煜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自己跟村长不在一个时空,因为陈晓晓将所有的事情隐瞒了起来。
龙煜依旧在哭,停不下来。
哭着哭着就咳嗽起来。
陈晓晓知道龙煜伤势还很重,如果他再哭下去势必会影响伤势,更会把老爹给引过来,急忙出手点了龙煜几处穴道。龙煜沉沉睡去。
昨晚龙煜“变身”之后,皮外伤虽然愈合了,但是内伤还是需要调养。如果不是内伤太重,昨晚,自己恐怕也命丧黄泉了。陈晓晓将事情说完,松了一口气,感觉舒服多了,看了看龙煜,摇了摇头,这家伙,甩起嘴皮子像个流氓,哭起来像个孩子,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,帮他将被子盖好,便大步出去了。
陈晓晓推门出去,将门关上就走了。
他完全没注意到门旁边还站了一个人,那人走路一瘸一拐,身形有些佝偻,却是老泪纵横。手里拿着一个呈盘,呈盘上放着一碗药,药已经洒出来了,洒在呈盘上。
第二天,龚诸就带着两只拍拍熊进来看望龙煜。龚诸脸上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,似乎对晨光的事情毫不在意,看来,晓晓也成功欺骗了龚诸。想不到晓晓功夫厉害,骗术也不错。
龙煜将身上的绷带拆开,他已经能下床走路了,他恢复能力本来就超常。
“小诸,你晓叔叔呢?把他叫来,就说你龙哥哥,呸呸,你龙叔叔有事找他。”龙煜摸了摸小诸的头,说道。
龚诸点了点头,带着两只熊出去了。
“龙煜,你找我有事?”没多久,陈晓晓就走了进来。
“带我去看晨光。”龙煜轻声说道。
“可是,你的伤”
“带我去!”龙煜再一次说道,声音依旧很轻,却显得不容置疑。
陈晓晓看龙煜一脸坚定,知道拗不过他,出门跟村长交代了几句,就带着龙煜出门了。
晓雾已散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龙煜却是感受不到一丝暖意,陈晓晓又何尝不是?
两人往西行了多时,一路上,陈晓晓脚步极慢,好像受伤的不是龙煜,而是他。
“龙煜,我有些累了,我们歇歇脚罢。”陈晓晓也不等龙煜答应,靠在一颗树边上就坐了下来。
龙煜也靠着那棵树坐下,龙煜确实有些累了。只是,才走这么几步,晓晓怎么可能会累?莫非他也受伤了?心想:是了。晓晓定然知道我有伤在身,他是担心自己,体力不支,才提出要休息的。笑了笑,问道:“对了,晓晓,你说昨晚,那个豹子在我手底下凭空消失?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陈晓晓想了想,说道:“我本来也不清楚,后来我又去查看了一遍,你猜我发现了什么。”
龙煜惊道:“难道那豹子没消失?而是使了一个障眼法?”
陈晓晓对龙煜的无知一向无语,不跟他乱扯,说道:“那个虎人是真的消失了。我回去查看,发现了一滩血迹,确切来说,那是一个由血画成的六芒星的结界。”
“六芒星的结界?我记得,那个大号的豹子被召唤出来的时候,就是在一个六芒星的结界里,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?”龙煜问道。
“先前的六芒星结界,是通灵术,以自己的血为媒质,将吼天虎召唤到虎人身边,后来的六芒星,应该是反通灵术,将自己召唤到吼天虎旁边。那人虎人实在不容小觑,知道打不过你,便将通灵术解开,然后画结界,再使用反通灵术,逃之夭夭。从想到对策到实施,不过短短数十秒时间。不过,下次如果遇到他,我一定宰了他。”陈晓晓狠狠的说道。
龙煜的拳头也握得很紧,骨头咯咯作响,怒道:“我一定不会放过他,不论他跟晨光有什么过节!”
帮亲不帮理,老子一向如此!
二人又讲了些白搭,待休息的差不多了,这才重新上路。他们淌过一条河,又爬了一座山,这才来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腰上。龙煜看此处风景清幽,树木丛生,眼前的有一个土坡耸起,土看起来刚被翻新过,前面还立着一块墓碑,上面写道:吾兄晨光之墓。
在这小土坡后面,还有大大小小二三十个土坡。龙煜暗道:这里难道是力宗人的归宿?仔细瞧了瞧,却发现不对,因为后面的土坡只立了墓碑,名字却是没刻。
陈晓晓看出龙煜的困惑,说道:“他们是阿光生前的手下,他们也是阿光的兄弟,他们待阿光极好,我总不能让他们做孤魂野鬼。”龙煜点头说是,忽又想起晨光为了救自己而死,不由悲从心起,跪在晨光坟前,正色道:“光大哥,我不会让你白死。我会用你救下的这条命,成为大游侠。终有一天,我的名字会响彻天堂,让远在天堂的你也听到。”说完,磕了三个响头。
他向来只跪天父地母,还有姑姑。
“还有我。”陈晓晓也是跪下,坚定的说道:“阿光,你放心!我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,连你那一份一起活!”也磕了几个响头
陈晓晓打开一个包裹,是几壶酒和一下下酒菜,他倒了酒在晨光面前,然后将酒菜排列好,打开一壶酒就就喝了起来,突然说道:“龙煜,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。我将这些兄弟的尸体带回来埋葬,却发现,刑邑的尸体不见了。”
龙煜对刑邑当然有印象,问道:“会不会被魔兽叼走?”
“应该不会!这么冷得天,魔兽很少出来活动,而且,地上尸体这么多,为什么只叼走刑邑的?”陈晓晓说道。
龙煜想了想,也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,问道:“那,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我听阿光说过,虎人是跟人约好了,才会去那片森林,才会遇到阿光,才会发生冲突。但是,约虎人的人却放了鸽子,没有准时出现,或许,刑邑尸体的消失跟那个人有关!”晨光临死前将这件事告诉了陈晓晓,这或许,能解开力宗千百年来的诅咒。
龙煜哦了一声,表示也想不通。
“算了,算了,或许我多虑了!”
两人不再去想,拜祭了一番,又将诸多坟墓好好修葺了一下,这才按原路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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