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餐露宿。
冬天的夜晚绝不好受,更何况是野外的冬夜。
所以第二天龙煜便早早醒了。
龙煜睁开眼,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骂道:“卧槽!难道我得了白内障?怎么眼前一片白?”然后惊道:“卧槽,这雾也太大了!”
陈晓晓也已经醒了,他笑了一声,双手抱头,靠在一棵树上,左脚搭在右腿上,不停的上下晃动,悠闲极了,问道:“你说这是雾?”
龙煜骂道:“你爷爷的!这不是雾,难道是雨?喂喂,你不是没见过雾吧?”
陈晓晓神秘的笑了一声,说道:“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?如果这不是雾,今晚逛窑子的钱你出!如果这是雾,今晚逛窑子的钱我出!”
龙煜咬了咬牙,不敢轻易答应。他从家里带出来两千多两银子,现在有一半在陈晓晓身上,陈晓晓很能赌,所以轻易就把自己的银子赢去了。
陈晓晓却是另一番心思:我很能赌?拜托,是你太无知了好吗?跟我打赌这树叫什么树,这花叫什么花!这有什么好赌的!我是这屯子里土生土长的人,这些花草都是我用尿喂养大的,你赌的过我才有鬼了。
龙煜说道:“兄弟!拜托,你说过的!因为,我是我是那个!所以你说请客的!你怎么可以反悔?”
陈晓晓突然想狠狠的嘲笑龙煜,还是一个处男,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。
眼前的当然不是雾,而是霾,也叫灰霾,或者烟霞。霾与雾的区别在于发生霾时相对湿度不大,而雾的相对湿度是饱和的。只是,这里还是南方,霾是极少出现的。
反常即妖!
陈晓晓说道:“不说了。肚子有些饿,我们还是先找个城镇落脚,再找个酒楼好好吃一顿,晚上再去嘿嘿嘿。喂,不用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吧,我请客就我请客!”
龙煜面色一喜,说道:“好!一言为定!你请客!既然你付钱,我就多叫几个!哎,谁叫我能力强呢。”
陈晓晓两眼一翻,小处男懂个屁!多叫几个?你那叫纯属浪费钱!你以为你是韦小宝?
霾越聚越多,两人消失在霾里,不见了身影。
龙煜跟陈晓晓走了半天,终究找不到下一个城镇的位置。龙煜觉得自己闯了祸,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路痴,所以经常迷路。何况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雾霾,更容易迷失方向。路痴就不应该带路。可是,龙煜偏偏不肯,他非但在前面带路,而且走得很快。陈晓晓在后面跟着,因为能见度很低,陈晓晓不敢跟龙煜拉开距离,便被龙煜带着走。
所以,他们理所当然迷路了。
陈晓晓居然看到了昨晚露宿的那棵树,绕了一大圈,又回到了起点,他张嘴骂道:“龙煜,你他娘的知道哪边是东吗?”
龙煜心虚,低声说道:“太阳从哪边出来,哪边就是东。”
废话,废话!我也知道!现在要是有太阳,我还问你做什么?陈晓晓拉住龙煜,以命令的口气说道:“你,给我去后面跟着,我来带路!”
龙煜哦了一声,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屁股后面。
陈晓晓方向感极强,虽然走了很久,但终于来到下一个城镇。城门森严雄壮,城墙高不可攀,城门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字:临城。
陈晓晓道:“临城是南方最大的一座城市!可以说是南方的京城。你知道里面最著名的产业是什么吗?”
龙煜想也不想就答道:“妓院!”
“”
陈晓晓觉得一阵无语,这小子还想着这一码事,说道:“这里最有名的东西就是美酒!你也别叹气,有一个词语叫繁荣娼盛,意思就是繁荣的地方娼肯定很多。等到了晚上我带你去开开眼界。”
龙煜点头说好,突然肚子叫了几声。两人露宿一宿,又起了个大早,还迷了这么多路,自然是滴水未进,肚子难免会饿。陈晓晓说道:“我们先去吃饭吧!”他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,明明龙煜才是游侠团的团长,但事事都是自己说了算,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团长。陈晓晓看了龙煜几眼,这小子除了脸皮厚点,好像没其他本事了吧。
陈晓晓突然一个激灵,浑身颤抖了一下,示意龙煜不要说话。龙煜“啊”了一声,觉得莫名其妙,我没说话啊!陈晓晓鼻子用力的嗅了嗅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不是吧,他在嗅什么?上等佳肴还是上等美酒?
“晓晓……”龙煜的肚子又叫了一下,你他妈的别闻了,老子肚子快饿扁了!
“跟我来!”陈晓晓用力嗅了一下,对龙煜说道。
陈晓晓一边嗅,一边走,龙煜则在后面紧紧的跟着。终于,陈晓晓在一间高楼前面停下了脚步。耳边顿时响起莺莺燕燕之声,眼前多了好几个姑娘,衣着暴露,身形婀娜,站在门口搔首弄姿,门上牌匾书写着三个大字:醉梦楼。龙煜登地脸色一红,他脸皮虽然厚,也经常嚷着要去这些地方长长见识,可一旦真的到了这里,龙煜的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,怎样也迈不开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女人,况且是如此打扮和穿着的的女子。只见一女子含着笑迎了上来,那人酥胸半露,走一步摇三步,掩盖不住的胭脂味扑面而来,将一只手搭在龙煜肩上,媚声道:“小少爷,您可好久没来了,有没有想人家啊。”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。龙煜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,心里骂道:笨蛋龙煜,你快答话啊!快答话啊!我虽然是个初哥,但看起来一定要像个老手!不能这么丢脸!不然会被嘲笑的!
人越想做什么事情,往往越做不成什么事情。
这一刻,他突然成了个哑巴,平日里利索的嘴皮子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陈晓晓看着龙煜腼腆的样子,觉得好笑,不由的越笑越大声。说道:“龙煜,你怎么了?走啊,吃饭去啊!你不是肚子饿了吗?”
进去还是不进去?龙煜白了陈晓晓一眼,这是吃饭的地方吗?龙煜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抵触,他对新奇的事物总是充满兴趣,可是这新奇吗?那似乎很早之前就有股一种激动,一股冲动。可是理性又跟他说,他不该进去,他从来不看低任何人,不看低任何职业,龙煜一直认为就算是妓女,也一样需要尊严,可是尊严是别人给的吗?尊严是自己挣的,自己把脸丢在地上踩,又怎么奢望别人来捡?
龙煜转身想跑,又觉得有些不对,她们出卖色相,无非是为了生活,我去光顾她们,是照顾她们的生意,是为了让她们更好的生活下去。像我这么伟大的人,一定要济世救世,普度众生。她们也是众生的一份子,应该去普度普度!龙煜嘿嘿笑了一声,终于鼓起勇气,迈出了第一步,朝着醉梦楼里面走去。
陈晓晓本来想看龙煜的笑话。却没料到龙煜的脸皮厚成这样,短暂的害羞之后,居然就搂着一个姑娘朝里面走去。陈晓晓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银子,这小子不会真的叫好几个陪酒的吧?
龙煜问道:“晓晓,这里白天也开门做生意?”
不等晓晓回答,被龙煜搂在怀里的那个姑娘却抢先回答:“小少爷,这里可是临城。我们醉梦楼可是全天营业的,不分白天晚上。只要你有钱,只要你愿意,哪怕你们是野兽,我们就接待。”
边上另一个姑娘娇笑一声道:“小浪蹄子,你巴不得来的人是野兽吧,好满足你这“坐地吸土”的骚娘们。
“哎哟,春红姐,咱们谁也别嘲笑谁,你可比我浪多了!”说完一起咯咯大笑起来。
那笑容当然有些假。
职业的笑容都有些假。
但女人纵然麻烦,但绝不讨厌,尤其是出来讨生活的女人,更使人讨厌不起来。
龙煜掏出二十两银子,大气的赏给她们。
陈晓晓那厮也已经搂着两个姑娘,左边那姑娘说道:“夏桃姐说的是,我们有些姐妹白天上班,有些姐妹则上夜班。您是不知道,有些大爷就喜欢白日宣淫!”说着拍了拍陈晓晓的胸膛,笑道:“这位大爷,你喜不喜欢白日宣淫啊?”说完也咯咯咯媚笑起来。
陈晓晓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把,笑道:“白日宣淫?我做这些事情向来不分白天黑夜的!我这个人有个缺点,就是能力太强,有时候从白天干到晚上,有时候又从晚上干到白天,人称高龙一杆枪、快感大炮神!你想不想试试啊!”说完也是嘿嘿笑了起来。
“公子,你好坏啊。”陈晓晓右边那个姑娘在陈晓晓怀里一阵扭动,满眼春意的看了陈晓晓一眼。
陈晓晓肆无忌惮的跟那两个姑娘调笑起来,嘴上调戏,手上也没闲着,动作熟练,轻捻慢揉,该轻的轻,该重的重,对女人的“敏感点”熟悉的很,没多久,就把那两个小妞弄的浑身冒火,脸上一阵红晕,露出饿狼一般的眼神盯着陈晓晓。
我日。这他娘的也太熟练了吧?龙煜看着陈晓晓娴熟的“身手”,自信心再一次受到打击,早知道就不进来了。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龙煜的肚子又一次叫了起来。陈晓晓捏了旁边的小翠一把,丢下一把碎银,喊道:“老妈子呢?快给我们准备一间包厢,再上一桌上好的酒菜!”
不是吧?这么快?我还没准备好呢。龙煜轻声问道:“只开一间?”熟归熟,但是第一次就一起做这种事情,我难道在你眼皮底下来?
陈晓晓低声说道:“包厢是吃饭的地方。那个那个啥,晚上再说!”陈晓晓也是有原则的人,调笑调笑还可以,真让他上,他肯定也不愿意。何况龙煜还是个童子鸡,如此宝贵的第一次真的花在这里?当然,如果龙煜愿意,他肯定不会说什么!
龙煜会愿意吗?他搂着那个姑娘,摸都不敢摸一把。他觉得这是他最怂的一天。
他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每个人难免都会有怂的时候。
陈晓晓看着龙煜,摇了摇头,浪费!真他娘的浪费!你不行,把你那个也让给我啊!光搂着算什么?我这边已经摸厌了,咱们换换!
陈晓晓笑了笑,突然眼前一亮,嘿嘿笑道:“兄弟,我给你表演表演,什么叫做魅力!”说罢,手就从旁边两个姑娘身上挪开了,走到另外一个小姑娘面前,那小姑娘一身粗布麻衣,素眉半描,皮肤白皙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在那里扫地。
陈晓晓清了清嗓子,一副儒雅的样子,轻声说道:“美丽的小姐,你的扫帚真好看,能借我看看吗?”
龙煜险些晕倒。这他妈什么搭讪方式?这要是能行,老子直接吃一斤砒霜!
那丫头一句话不说,继续扫地。
我就说肯定不行!这搭讪方式也太他娘扯了!
陈晓晓继续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姑娘,你放心!我是一个正经人。我没什么恶意,我也没有故意与你搭讪,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扫帚。”
你是正经人?这里是什么地方?醉梦楼,妓院,这他妈的是妓院啊!你来妓院,居然还好意思自称说是正经人。龙煜突然觉得,跟陈晓晓一比,自己的脸皮真的是薄到家了。
那小姑娘还是不言不语,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陈晓晓,继续扫着地。
陈晓晓脸色有些难堪,不是吧?我的魅力呢?快抬头看我啊,拒绝我也可以,龙煜看着呢?我不能丢人啊!
刚才被陈晓晓搂着的那两个姑娘看陈晓晓吃了瘪,立刻迎了上来,笑道:“大爷,您就别费力气了,她呀,是个哑巴,不会说话。而且,她只是一个打杂的,不做生意!您还是跟我们姐妹两个继续快活快活!”
陈晓晓“啊”了一声,原来是个哑巴,我还以为我的魅力不管用了呢!笑了几声,又掏出一些碎银,扔给那两个姑娘,笑道:“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她呢?”
那两个姑娘笑着把钱收下了,却是面露难色,不敢答话。
陈晓晓笑道:“我同你们开个玩笑!走吧,咱们去包厢里喝酒吃饭!”陈晓晓说完继续搂着那两个姑娘,转身的时候却故意将一百两银票掉在地上。陈晓晓走了几步,发现衣服被人拉住,陈晓晓回头一看,却是那个小哑巴,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晓晓,手里拿着那一百两银票,指了指银票,又指了指陈晓晓。意思就是这银票是你的。
陈晓晓干笑了一声,接过银票,道:“谢谢。谢谢!”然后乱七八糟的做了几下手语。表示感谢,心里却是骂道:他娘的,真是个哑巴!
是日,春意已经有些旖旎,虽然还是冬天,龙煜仿佛看到春天已经到了。
陈晓晓抓抓摸摸,轻捻慢揉,恰到好处,又戛然而止。在她们春心萌动的时候又叫她们三个出去。她们三个哪里能肯,非要缠着陈晓晓,像极了发情的母猫。最后,陈晓晓给了她们点银子,她们才眉开眼笑的离开了。
龙煜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他说他要一个喝酒的朋友,陈晓晓便打发走那三个小妞,就又打开了一坛子醉生梦死,一口气喝了半坛,然后推在龙煜面前。龙煜心道:你这是喝酒还是喝命?可是这牛已经吹出去了,跪着也要喝完。龙煜拿起那半坛子醉生梦死,一饮而尽,还很装逼的说了一句痛快,话刚说完,他就趴在了桌子上面, 居然醉倒了。因为他看到陈晓晓又开了一坛醉生梦死。他知道,如果自己再不“醉倒”,他很有可能成为龙家第一个喝酒喝死的人。
陈晓晓无语的瞧了瞧龙煜,出去开了另一个房间睡觉去了。
龙煜借着酒意睡了一觉,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他醒了。他知道自己已经睡够了,可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,他喜欢闭着眼睛思考一些问题。可是,现在没什么问题困扰着他,他唯一纠结的就是要不要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交代在这里。然后他听到一阵声响,是推开门的声音,他喝道:“谁?”定睛一看,却是白天那个小哑巴,小哑巴慌慌张张的跑到他身后,颤抖着躲了起来。这时候门外闯进来几个蒙面黑衣大汉,手持钢刀,明晃晃的,闪的龙煜眼睛有些疼。
龙煜将小哑巴护在身后,冲着那群黑衣人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:“小子,把后面的小姑娘交出来!不然,别怪本大爷手里的刀不长眼。”
龙煜笑,刀当然不长眼!刀如果长眼,岂非是妖刀?
龙煜笑道:“哎哟,都是来这里寻欢作乐,找哪个姑娘不是找?你们非要这个干什么?要不这样,你们卖我个面子,你们去找其他姑娘,钱算在我的头上,我们交个朋友如何?”龙煜当然知道小哑巴被人追杀。他不喜欢麻烦,可是麻烦总能找到他身上。
有些人天生爱多管闲事!
龙煜就是这种人。
“找死!”那黑衣人喝道,手一挥,说道:“上!”
一阵刀光闪过。
龙煜将手上的血抖了抖,然后将寒芒插回剑鞘。
他的剑足够快,如果他想杀人的话。
那三个黑衣人当然不是什么高手,所以他们死了。他们看到龙煜的剑出了鞘,龙煜在那一瞬间好像就到了自己跟前,然后他们喉咙间感到一阵寒意,然后就死了,就这么简单。
“你被人追杀?”龙煜问道。小哑巴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在流泪,看着龙煜。
“忘了,你是一个哑巴!这样,你识字吗?我写下来,你点头或者摇头,可以吗?”
“帮帮我。”
“谁?谁他妈在讲话?给老子出来!”龙煜紧握寒芒的手在颤抖。他警惕的看了看,他瞧了半天,突然觉得声音好像是从眼前传来的,他低头,看着小哑巴,惊奇的说道:“你会说话?”
小哑巴点了点头,再一次哀求道:“帮帮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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