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,直到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堵死了玄武街,俩兄妹才由前来肃清道路的官员救出来。
......
第二天,担心再出前一天的乱子,路瑾被路烟苒求着留在家中,为了让父母安心,二小姐路蓟嘉跟着她出了门。
同样装束的浅真在玄武街口遇见了熟悉的天青色马车,车厢外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豆和薏仁喊停马夫,向浅真打招呼。路烟苒闻声兴冲冲掀开帘子,浅真又与路家姐妹一一行礼。
马车上坐不下人了,路烟苒闹着下车,路蓟嘉便随她一道下车,红豆和薏仁一路跟着,马车先行,几个姑娘慢慢往追月楼走。
路烟苒同她介绍她的二姐路蓟嘉,语气亲昵骄傲,路蓟嘉含笑矜持点头并未阻拦她说些家中私房趣闻,路烟苒这样是真没把她当外人。比起路烟苒待她的热情,浅真自愧不如,心里还想着何霜华的事情,等下多少会给这个姑娘一些打击,心里那点恻隐之心不安起来。
离追月楼近了,浅真一行人察觉出不对来。玄武街官道上莫说车辆,平日热闹非凡的街道空空如也,商铺大多关得紧紧的,开着的铺子里面也没瞧见人。一眼望去,整条街只见她们几个大活人。
走了一刻钟,瞧见追月楼,马车和车夫正候在门口。车夫面露苦涩,见她们过来,车夫脸色不对劲,三步作两步行至面前,拦住了她家小姐的去路。
中年的车夫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追月楼出事了,我们避一避。”
所谓的“出事”还只是低调的称呼,浅真一靠近追月楼便发觉此处如前日一般被包围,还格外安静,一抬头,浅真和追月楼二楼露台数位面容沧桑的老叟对视上了。四周的铺子楼台里为了美观塞的都是一些妙龄少女,姿色不一,大家面色皆是怔忡不安,愁云满天,盯着摘星阁一声不吭。
原来人都来这了?
浅真:“...嗯?”
路烟苒孩子脾性,让路蓟嘉拉着转身,还好奇心满满地问那连马车都不要的车夫:“出什么事情了?”
车夫声音压低道:“大皇子听了大公子昨日那事,现在在摘星阁...”
路烟苒满眼不解,道:“干什么呢?”
车夫道:“在效仿大公子昨天的围观架势呢。”
“啊?”路烟苒不可置信,指着自己的脑袋,摇了摇道:“他这里有问题?”
车夫和路蓟嘉,前者嘘声,后者捂住了小妹的嘴。
浅真跟在她们身边,不比路烟苒单纯的提问,她确信即墨博脑子不大正常。
天成国皇子三位,公主不计数,都是先皇即墨烁留给即墨浚的担子。要说即墨烁驾崩那年,太子即墨博年及十六,黄皇后独子,皇后娘家权倾朝野,理应毫无继承大统的隐患。即墨烁死之前的遗诏一一安乐王即墨浚继位,后妃包括皇后陪葬,肃清黄氏外戚揽权贪污,猛地打碎了即墨博的根基,他从太子沦落至空有其名的大皇子。
若不是即墨浚没有妻室以及儿女,坐上皇位之后依旧没有纳妃生子这一点,依旧保障了先皇三个儿子的继承权,即墨博什么都不是。
即墨烁三个儿子中,即墨博身份最贵,受尽宠爱,性格最像即墨烁,原本嚣张跋扈、把控欲同他老子有样学样。现在身份不尴不尬,便时不时擦着即墨浚惩治他的忍耐底线,做一些宵小之辈的不耻行为。
前不久侮辱女子的事情还在众人口中传得热乎,他倒好,幽禁期结束,一放出来,又像个疯狗似的。眼红路瑾在女子中受欢迎的程度,自己呆在摘星阁,命着侍卫将周围店铺所有的人、街上路过的行人都塞到各处,给他摆出一种追捧的模样。
莫说路家两姐妹,浅真收拾不了这样的人,自然不想和他对上,给自己找气受。
火急火燎退到最近的一条小巷,车夫道:“小姐,他们见人就拦,抓女子逼着给他充数作势呢。幸好不要男人,我才躲过一劫,我跟追月楼的老板知会了一声,他喊那些禁卫军喝水,正给我们打着掩护呢。时间紧迫,我去把马车迁来,我们上马车走吧。”
他牵了马车到了巷子口,四个姑娘依序上了车,浅真看一眼自己男不男女不女的装束,和车夫对上视线,车夫向她一点头,一拍马背,带着四个姑娘先行离去。
马车悠悠扬扬的,路烟苒没想到浅真不上车,探出头喊她:“虔...道长!”
被面色愧疚又急迫的路蓟嘉拉回车厢里,浅真缓步跟在后头,还听见她在车厢里面声音焦急地向姐姐抱怨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