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君道:“听闻路家人和何鸿达在隔壁,你出现在这,是因为路三小姐的事情不放心?”
浅真一下子泄了气,在商君面前,她总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一回两回就算了,若是每次都这样,她谈何脸面总在他面前摆出一脸的高傲坚决。
浅真小声道:“出了很多意外,总之...我搞砸了。”
商君道:“你不必太过拘束,如你所见,这里很隐秘。”隔音好,代表一墙之隔,他们谁也听不见对方。
浅真这两日在他面前表现得都像打了霜的茄子。浅真沉默多时,商君才明白她是真气馁,他气定神闲道:“天无绝人之路,事未成不代表着搞砸一切。”
浅真背倚着墙壁,不经意间,他的手擦过她的脸,浅真瞳孔微张,手抵住了他放肆前倾的胸膛,商君好看的唇贴在她的耳边,又或是鬓发上,细若游丝的接触令她浑身发麻,什么都说不出口。商君开口时温热的气息吐出,那种湿濡的感觉沾染着她的耳朵,浅真已分不清他二人之间的距离,也分不清这种心动的滋味和暑气下的心悸有何分别。
商君压着声音:“你现在才要开始小心。”
他率先无礼的手沿着浅真的右肩摸上她靠着的那一块墙壁,不知探上个什么,微不可闻的石块松动声后,这堵墙壁出现了两条窄道。
对面,数人在座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两条窄道隔得很近,像是专门为人探听消息所造,正好能对上探看者的一双眼睛。浅真面前露出的窄道入口呈圆形足有人瞳仁大小,她凑上去一看,正对屋子中间的桌子,桌上的人尽可收入眼底,稍稍移动视线,整间屋子里的情形便跃然在目。
溽暑涧里的人未发现丝毫异常,只因这窄道通向那一端所展露的,不过是两个针孔大小的同,肉眼不能察觉。
商君的左眼对上了另一洞眼,他的唇唇依旧贴在她耳边,浅真想要将他推远些,商君揽着她的腰,耳语道:“莫轻举妄动,这种不成熟的机关会令我们的声音传过去,比他们的传过来容易得多。”
居然有机关!虽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机关,也显得浅真先前找了许久的修墙时留有的气孔行为,在这东西的存在下显得像小孩过家家。
浅真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。为了无视这身边这碍眼的一大坨人,她将左眼更加贴合洞眼,专心致志观察着对面屋子里的景象。
......
彼时离路烟苒喊着早去早回已经过了好几盏茶的时间。溽暑涧中,四方长桌,何鸿达威风八面地坐在主位,路鸣渊与他的女儿们坐在客座,两位长辈聊着宁南赈灾之事,路蓟嘉稳稳当当坐着,身边的路烟苒挤不出像姐姐那样得体持久的微笑,兴致缺缺极其明显,就差自家爹爹一声“赦令”让她从这无聊的地方潇洒离去。
浅真将隔壁屋子里的人一一看过,连何鸿达这奸人头发又白了几块这样的细节都没有错过,何鸿达现已混成了官拜正三品的骁骑将军,天成唯恐功高盖主一事,是再也不会出像她祖父一样的正一品镇国大将军,何鸿达已从一介草民走到了他所能及的武官最高点。
奇怪。何霜华并没有出现在席间。她呐呐自语:“不是说何霜华也要来吗?”
两人维持着方便的姿势,商君对她说悄悄话完全不需任何多余的动作:“万一等会出现的是大公子何霜林呢?这也说不定......”
浅真没在意他说的,因为何霜华已以浮夸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。
何霜华穿得红红火火,脸上涂着的粉脂比起前日浅真见的夸张许多,一出场众人脸上露出的表情十分精彩,路家人当是哪个误入的游艺者,听见何鸿达按捺着怒气喊着不肖子,不赶紧过来拜见世伯和姑娘们,才知道这是何将军的儿子。路鸣渊默默抚须、暗暗思考,路烟苒惊讶到想要捂嘴,宽袖一挥却拂倒了路蓟嘉的茶杯,茶杯被带下了桌,滚了一圈,滚到了何霜华的脚边。
何鸿达出门前好说歹说让这不器用的小儿子打扮得成熟一点,这副面貌,不是刻意给他难堪嘛!他黑着脸,清嗓道:“不肖子!还不赶紧再为路姑娘倒杯新茶!”
伙计眼疾手快备上了新的茶具,送给了何霜林。何霜林一进门未曾搞清状况,仅是穿着浮夸、表现得唯唯诺诺,事情就往着他想得越难看越好的走向进行,接过茶杯后,他才装模作样地扭捏抬起头看向掉杯子的座位处。
这一看,他就傻住了。
路鸣渊道:“令郎这是?”
何鸿达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