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这个高塔,无非是,小魔女现在的经历和那次何其相似,同样的,孤立无援,同样的,口诛笔伐。

    他心底闷闷颤动了一下,只不过,这些她都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最后,他坐了下来,背抵在墙壁上,将薛慕仪的头枕在了自己膝盖上,再把宽大的斗篷折了起来裹在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轻柔又珍重。

    薛慕仪嘤咛了一声,眼皮还未睁开,利维塔立即在她背上拍了拍,“莉莉,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和赫伊如出一辙的温柔,唇角却是带着讽刺的笑。

    原来,因为赫伊,他也可以很温柔地对她,谁让他们就是同一个人,赫伊对小魔女的爱总是影响着他的存在,那并不是他所愿意的。

    “赫伊?”她声音很轻,还带着些没睡醒的鼻音,双手却下意识揽紧了他的腰,体内的睡意还有些沉,她干脆不睁开眼睛,懒洋洋地问他,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过来了?”

    他沉默不语,好半天才说,“莉莉,你恨那些污蔑你的人吗?”薛慕仪意识虽然模糊,却也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奇怪,可她来不及多想,下意识就敷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利维塔却轻笑一声,手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诱惑一般道:“那就让他们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心头冒出病态又痛快的情绪,既然要拯救他,那她就陪他一直在这个世界堕落沉沦吧,他们可以无恶不作,随心所欲,酣畅淋漓地坏着,他是魔王,她是魔女,没有愚蠢的对立身份,看起来,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    只要介于他们之间的赫伊消失,可等赫伊消失,或许他就可以摆脱赫伊情绪的控制,再也不用喜欢她。

    这种似笑非笑的嘲讽语气终于让薛慕仪察觉到不对劲,她立刻睁开了眼睛,却对上一对淡紫色的瞳。

    利维塔!

    她连忙起身,荆棘疯长,很快就挣开他的怀抱,她满眼戒备地看着他,“你来这里干嘛?”语气丝毫不复刚才的温和。

    听到这种质问的语气,利维塔脸色变了变,他忍不住嘲讽起来,语气轻佻又放肆,“莉莉,你刚才不是还抱着我吗?怎么,这才一会,你就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只乌鸦从铁门外飞了进来,翅膀收敛,立刻变成了一道修长的影子,半跪在地面。

    “王。”西迪虔诚唤他,眼睛恭敬地扫过两人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望了过来,薛慕仪注意到西迪的眼神,心底有些奇怪,这个恶魔对利维塔毕恭毕敬就算了,为什么对自己态度突然就好了那么多?

    又是因为利维塔给她种下的咒印?

    西迪看到王和魔女莉莉都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,忍不住辩解道:“请原谅西迪受伤了,没有及时注意到今天发生的事,才会让莉莉蒙受不白之冤,只不过,克里帕斯这个愚蠢的东西,竟然不认识王的契约者,实在是罪该万死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,还是把锅推给克里帕斯比较好。

    听到这,薛慕仪却忽然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遇到了克里帕斯?”

    西迪唇角带笑,“自然是因为,我们都是效忠王的七十二魔柱的恶魔,我们的灵魂都是属于王的,犹如一体,随时可以互相感应。

    克里帕斯从您的束缚下逃脱后,与我感应了,我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    圣庭教堂的愚蠢大祭司居然敢把您关在高塔里,实在不可饶恕,您若是想降罪,我一定会让大祭司趴在您面前跪地求饶。”

    薛慕仪望了望他,又偷偷瞥了利维塔一眼,试探性问道,“你能让克里帕斯停止在翡冷翠散播瘟疫吗?”西迪有些为难,求助地望向了利维塔,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利维塔立刻冷笑,“莉莉,难道你不应该求我吗?我才是魔王,西迪和克里帕斯他们都是我的手下,自然对我言听计从。”

    薛慕仪回头,睫毛轻颤,豁出去一般道:“可以吗?”

    利维塔突然将手搭在她肩膀上,感受到手心下的小魔女不自觉颤抖了一下,他低下了头,仔细望着她眼中的抗拒,殷红的唇恶意满满地吐出,“当然,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奥尔顿还在回想着刚才西迪的话,他说,魔女莉莉是王的心上人。

    瞬间,他心跳得飞快,他不自觉想起白天自己配合着索菲亚,将魔女关在了高塔上,而索菲亚,他有种直觉,她也会学他假传神谕那一套,嫁祸给魔女,置她于死地。

    糟糕!

    他似乎和魔王八字不合,赫伊被他陷害过,现在魔女被陷害又有他一份,想到这,他心头逐渐漫上无边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绝对会死的很惨!

    四周的空气似乎被冻结,奥尔顿的身体也僵硬到完全动不了,他清楚,这显然是魔王的手笔。求生欲让他思维变得无比清晰,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,所罗门王的咒语。

    他试探性地在心头默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身上的枷锁果然瞬间消失,他又惊又喜,看来,他还有救,他执着权杖,连忙朝着宴会厅而去,宴会厅这边似乎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