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南巡时遇到的渔家女,带回宫封了位份,很是受宠过一段时日。
渔家女性子有趣,不喜欢那金灿灿红彤彤的锦鲤,偏要养大鲤鱼。先帝大手一挥就给她挖了个湖,里面都是鲤鱼,就叫鲤湖。
渔家女失宠了,又殁了,可湖也没人特意填了,一直放着,这些年不知怎的混进去不少其他鱼,俱是能吃的,每年宫里都要捞上来不少。
“宫中竟有这种有趣的去处。”
卢德新说的绘声绘色,仿佛他亲眼见过一般,虞令绯果真起了兴致。
燕澜瞥了卢德新一眼,道:“就去瞧瞧。”
“是,皇上。”
两位主子出行,又是一番收拾,坐席茶具糕点披风样样都得备上,幸而时辰还早,到得鲤湖时还有时间静下心垂钓。
虞令绯很少亲自执着鱼竿钓鱼,她兴致勃勃地看小昀子给自己串了鱼饵,皇上淡淡一瞥,身边人都退下了,只留他们二人坐在湖边。
虞令绯只当他们怕人多惊了鱼,一时也没发现,聚精会神地盯着湖面有没有起涟漪。
燕澜不算话多的人,可凉风习习,轻松惬意,难得也多说了几句,就见虞令绯欲言又止:“这么久没有鱼儿上钩,是不是听见说话声不敢来了。”
燕澜定定地看着她,气笑了。
但看她怂巴巴地看着自己,心里又被抚顺了。
正当皇上思考如何“教训”昭仪娘娘时,他的鱼竿抖动了起来,旁边的虞令绯比他还激动,压低声音道:“动了,动了!”
会钓鱼的小太监忙过来给皇上收竿,用力拉上来一条三四斤的肥鲤鱼,尾巴扑弹着,活蹦乱跳很是喜人。
虞令绯眼睛亮亮的:“真的钓上来了。”
“娘娘专心,定也能钓着的。”小太监恭维她。
毕竟这湖平时也没人钓鱼,鱼都笨笨傻傻的,没什么警惕心,挂了鱼饵,钓是极好钓的。
小太监打了包票,信心满满地陪着虞令绯等她的鱼竿动。
那边皇上的水桶里蹦哒着三四条了,虞令绯的鱼竿还是动也不动。
虞令绯看了眼空空的桶,看了眼平静无波的湖面,苦着脸道:“皇上,要不咱们换个位儿?”
燕澜被她嫌弃过话多之后就不怎么说话,两人之间虽然安静却另有一番默契流淌。但见此状他也是心里一乐,龙心大悦,顺从地换了位置。
谁知打从皇上一坐下,那鱼是前仆后继地咬钩,昭仪娘娘面前还是颗粒无收。
在皇上又施施然钓了半桶之后,宫人们个个偷偷觑着娘娘的脸色。
只见昭仪娘娘眼巴巴看着皇上执着鱼竿的手,又去看皇上的脸,也不说话。
这个可怜又委屈的表情取悦了皇帝,皇帝低低一笑:
“爱妃上辈子是只猫不成,鱼都怕你呢。”
虞令绯耸耸鼻子,娇声道:“皇上金口玉言,说臣妾是猫儿,臣妾便是咯。”
“瞧这爱娇的小性子。”
皇上站起身,眼底带笑:“卢德新,吩咐下去,用今天钓上来的鱼,给朕的猫昭仪做桌全鱼宴。”
☆、030
不知自什么时候, 许英阙回到侯府只爱待在外书房, 有时就直接歇在了书房的榻上。
娄氏恼他为了一个女人意志消沉,母子间疏远了不少,可自己的儿子又如何不心疼。
好在杭风盈拿话宽慰她,又替她多次去外书房看望许英阙,娄氏对她愈发满意,言语间很是有几分亲近。
今日娄氏院子里做了许英阙爱吃的枣泥酥,杭风盈主动说要给许英阙送去, 在娄氏含笑的眼神里红着脸走出院落、来了书房。
她身边也配了个丫鬟,原是侯府一个粗使丫头,名字不好听, 被她改成了玉屏,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很是信服杭风盈,拿她当主子看。
“小姐, 都这么晚了再去书房, 是不是不太好?”玉屏忧心忡忡道。
别的小姐不怎么往垂花门外的外宅跑,尤其是天擦黑后,可自家小姐最近去书房去的很频繁, 她私底下没少听别的仆妇议论呢,尤其是公子院子里的几个丫鬟说的最难听。
杭风盈温声细语道:“夫人心挂公子, 我若不能替她看看,她岂不是更焦心?若是可以,我也不想往这来。”她语气黯然,“谁让我是寄居的, 行事总要小心,要讨夫人欢心......”
玉屏愣了愣,见小姐一副伤心模样,她有些慌:“奴婢说错话了,小姐可千万别放心上。”
杭风盈道:“你是府里我最贴心的人,又怎会怪你,只要玉屏不要误会我就好。”
玉屏立刻拍拍胸脯保证:“不会的不会的,以后听到有人说小姐,奴婢还要替小姐好好说清楚呢!”
杭风盈唇边的温柔笑意一顿,复又继续扬起唇角:“她们说的什么?”
玉屏看了看她,为难地没说话,她虽愚笨,但也知背后传话是不好的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哪儿惹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