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叶未晴想了一下:“当然是用本小姐的聪明才智。”
不想说。意料之中。
周焉墨没有再追问,反而征求她的意见:“送你回去休息还是……”
“我可以不回去?”她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要素。
叶未晴当然不愿回去躺着,她又没受什么重伤,没到那种不得不卧床休养的地步。她只是伤了腿,行动不便而已。
“当然。”他不假思索。
“嗯……”叶未晴想了想,“你去哪我就去哪吧,不用管我,我自己待着就好。”
软轿仍然落在那条最热闹的街的街头,叶未晴坐在轿子内,几处帘子都被撩起,她可以看到三面的景象。
百姓排起长队领取物资,井然有序。许多人的脸上开始洋溢起幸福的笑容,精神比他们第一天施粥的时候好了许多。街道也不再那样肮脏,几栋房屋开始重建。
这说明他们的努力成果显著。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二皇子计划的进行,不至于让他们几个没有经验的人手足无措。
叶未晴心上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,像是满足与踏实的结合,还夹杂着许多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还是能为大周做许多事的,纵然曾身处泥泞,她还可以帮助别人从泥泞中爬出来。
现在的她得到这些百姓的赞誉,上一世的叶皇后却甘愿囿于一方小小的皇宫,成为周衡手中的刀子,背负天下骂名。周衡称病不上朝,由她心狠手辣地清理几位权臣。
说不准,现在这些感激她的百姓,上一世也曾大肆辱骂过她。
若是现在听到那些话,叶未晴大概还会说一声,骂得好,叶未晴你活该!
真是恍若隔世。
她是被一阵稚嫩的读书声唤回意识的,女童在她软轿附近席地而坐,手中拿了一本有些破旧的书,口齿含糊不清,还连连读错好几个字。
叶未晴不由得笑了笑,笑声传到女童耳中,她羞赧地说:“哎呀姐姐不要笑我,这几日教书先生不上课,我怎么知道自己读的对不对!”
叶未晴好奇地问:“教书先生都没上课,你却还在看书,怎么这么刻苦?”
“我爹娘每天都督促我不要落了功课,人穷但不能志短!”女童振振有词。
“你爹娘怎么不教你读?”
“他们不识字呀!”
叶未晴勾了勾手,说道:“你把书拿过来,我教你。”
女童头上梳的两个包子似的小髻随着走路一晃一晃,煞是可爱,她乖巧地将书递到叶未晴的手中。叶未晴翻了翻,这本她幼时启蒙用过,比这个女童还要小的时候便能通读全文了。
她慢悠悠地给她读了刚才那一篇,为了咬字清楚让她记住,语气不知不觉间很是温柔。
女童入迷地听着,旁边的灾民看到了,也怂恿着自家孩子过来凑热闹。慢慢地,竟然围了一圈小孩子。
“姐姐,这大致讲的是什么意思啊?”女童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。
“这是一篇很有名的故事。大周曾出过一位官吏,他忧国忧民,无论身在高位或地位,无论身处庙堂或江湖,都将百姓放在首位。当自家房舍都遮蔽不住寒风的时候,他还在想,如果建一座防风的大房子,能将所有人都装进来就好了。”叶未晴解释道。
“可是他连自己家的生活都保障不了,还去关心别人,有什么意义呢?”女童陷入了深深的疑问。
“每人愿望皆不同。有的人想只要全家快乐安康就够了,这当然很好。”叶未晴顿了顿,又道,“可是命运是不公平的,不是每人都能实现这看似简单的愿望。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权贵人家有一袋小米漏在地上,他们可能会嫌弃的扔掉,可是将这落了满地的米收集起来,放到现在的涉平,又能救多少人的命?”
一群孩子听她说着。
“如果有能力,我们就要反抗这不公平。当然,绝大部分人的力量可能都是微不足道的。但是为了这一点点进步,我们还是要做。”叶未晴斟酌着用最简洁易懂的语言解释给他们听。
但有的孩子年纪还是太小了,懵懂地点了点头。叶未晴揉了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童的头:“等你长大,也许就会认同我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想学的?我念给你们听。”叶未晴翻了翻手中的书,想要找一个寓意深刻的故事。
女童却突然说道:“姐姐,你相公一直看着你呢!”
叶未晴闻言,忽然回头,撞进了周焉墨的视线。他那边只能听见隐约念课文的声音,完全不知道这女童说了句什么。他朝着她微微勾了勾唇。
她立刻偏头回来,雪白的脖颈染上淡淡的粉色。她掐了几下女童滑嫩弹性的脸,找她算账:“胡说什么呢,哪个是我相公?”
“就是你刚才看的那个呀!”女童模样无知,却一语惊人。
“别乱说啊,姐姐还没出嫁呢!再瞎说,就不教你读书了!”叶未晴宛如一只羊皮衣服掉落的狼,呲出尖牙吓唬小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