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沐府,让我娘帮着打探打探,若是合适,便将事情定下来吧。”
白玲确实是个心思简单的姑娘,给她定下人家也算是了了一桩事,这么一比,白珍更不好办些,还得另想些办法才妥当。
左右白珍比白玲小,时日还长。
“是。”春晴恭敬道,侍奉着沐萦之更了衣,扶她睡下。
每日午后都是沐萦之最困的时候,今日因为冯亦彻和苏颐的到访,耽搁了时间,这会儿她已是倦极,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。
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她独自在花园里散步,走着走着,前面就出现了一个人影,那人影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是谁,但她很确定那不是白泽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,不想再靠近那人。
那人却直直向她跑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一直站到她的近前,朝她咧嘴一笑。
沐萦之猛然睁开眼,眼前赫然有一张黝黑的脸庞。
她大惊失色,从榻上坐起来,手臂“砰”地一声撞到床边,阵阵地刺痛提醒着她,这不是在做梦。
“你醒了?”来人咧嘴一笑,露出了白白的牙齿。
冒裕!
他怎么会在这里?
沐萦之并未立即尖叫,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歪歪倒在桌子上的春晴。
也不知春晴是被他打晕了,抑或……
沐萦之不敢想,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笑得天真烂漫的少年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浮上心头。
“王子,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冒裕又是一笑,“吓到你啦?”
沐萦之没有吭声,努力让自己平静。
“这里是我的卧室,我正在午睡,王子突然出现,我自是觉得惊讶。不知王子前来,有何贵干?”
“我没什么贵干,就是在山门碰见你了,想看看你。”
这么轻飘飘的话语从他嘴里漫不经心的说出来,令沐萦之气急却又无言以对。
他是蛮不讲理又不通风俗的北桀王子,能跟他说什么呢?
“王子,我的丫鬟她怎么了?”
冒裕撇了撇嘴,并未回答她的问题,“别叫我王子,叫我冒裕。”
沐萦之见他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,料想他未必是想行周公之事,心底稍稍平和,努力与他周旋,寻求生机。
因此依着他的话,喊了他一声,“冒裕。”
冒裕满意地点了点头,这才斜斜地睨了春晴一眼:“下雨了,我碰巧进来躲雨。怪她运气不好,我刚从窗户跳进来就被她看见了。”
沐萦之的心突突直跳,不敢往下想。她自是无法去质疑冒裕的躲雨之说。
冒裕见她紧张,又是一笑:“她没死,只是睡一觉。”
没死就好。
沐萦之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前世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的死是沐萦之最为饮恨的憾事,若这一世春晴倒在了这里,她的心里将永远过不去这个坎儿。
“既然来了,我请你喝杯茶吧。”
沐萦之支撑着从榻上起来,走到桌边将倒在那里的春晴扶到旁边的美人榻上,悄悄摸了摸春晴的鼻息,确定她还活着,这才转过身,坐到桌边,给冒裕倒了一杯茶。
“这是天顺朝的名茶信阳毛尖,你尝尝。”
冒裕坐到她的身边,接过茶,一饮而尽。
茶是已经放凉了的,但冷茶有冷茶的风味,吃在嘴里,回甘更浓。
“比我在宫里喝的好。”冒裕道。
他整个人几乎在趴在桌上的,只支着一个脑袋看着沐萦之。
他的年纪小,面孔十分稚气,但他的眸子深处,仍然闪烁着北桀人的狠厉和野性。
正是这个眼神,让沐萦之觉得害怕。
“茶无好坏,只能说这茶更合你的味罢了。”
冒裕似乎在认真听着她讲话,又好像根本没再听。因为他立即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,“你为什么要嫁给白泽?”
沐萦之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白泽。
“你喜欢能打的男人?”
“我和将军是陛下赐婚,我也不知他为何要赐婚,你若见了陛下,替我也问一声罢。”
“赐婚?”冒裕的眼珠转了转,又瞄向沐萦之,“这么说,你根本不喜欢白泽?”
“将军是我的夫君,我岂会不喜欢?”
“你喜欢?”冒裕又咧开了嘴,“你喜欢白泽,你还在这寺里偷偷跟那两个男人幽会?”
沐萦之的心口又突突跳了起来。
这个冒裕难道一直在监视她不成?躲在暗处偷偷见她会客,一直等到她进来午睡,才溜出来现身?
“我是跟朋友聊天,哪来的什么幽会?你要是没什么别的可说,我就出去了。下午我还得去寺里听大师讲经。”沐萦之说着,便站起了身。
她看似风轻云淡,行动随意,心里却紧张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