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说您要是想打听点什么不是很危险?”他着急。
我点点头:“我要是贸然行动当然很危险。皇宫是什么地方,能是我一无功夫在身的人能硬闯的?可我又不是偷偷摸摸去然后被抓到就死,我要动脑子啊,我是要找机会的啊。”他们是有多瞧不起我,觉得我会那么傻……也是瞧得起我,觉得我有能力真的硬闯?
无论是从前的江盛秋还是如今的小今,冲动天真不够妥帖或许有,可是从来都不傻。
要是傻,我当初就死在昌迟了。随机应变大概是我最强的地方。
“……啊?”他们傻傻的样子差点逗笑我。他们可能觉得我真的就是需要保护的小姑娘——也许这个形容三年前还比较合适。如今啊,我连年龄都称不上是个“小姑娘”了。
大概是把当年陪着我母亲的感情,缺少的那些都补给我了吧。可惜,他们其实没有看到我最好的那些年。
我示意段烨帮我说几句话,他看到我的眼神轻轻摇头,表示爱莫能助。
也许我在他们面前展示的东西还是太少,我会有意识的表现“小今”的一面,而曾经的“江盛秋”——无论是天真叛逆的那个、还是骤逢大变偏激阴沉的那个,他们都没见到。
有些东西只有段烨知道。
他见到了那么多、他还能猜出其他很多东西。
好像又开心了那么一点。
可突然又有点心慌的感觉,我压下不再想了。
我还是看着这群跟了母亲不知多少年的人,觉得其实我不该一直软软的,像是对待长辈一样补上我从没给过的乖巧。他们总觉得我需要保护……其实不用。
我不喜欢被看低,不喜欢总被圈起来,虽然很广的去听别人说却喜欢自己做决定。
这些东西是没变的。
但是……慢慢再说吧。反正我是要走,又是自己说要听他们说的,这也算是安心了。我最后悔的事情,就是过去嘴上不饶人不懂得隐忍,最懂事不过心不在焉地应付两句。其实,稍微让一让,挺好的。
我不想再留下什么遗憾了。
我觉得我余光看到了段烨的笑容……心弦颤了颤。完了完了,这个人真的有点可怕了。
我后来一直就住在戏班那里了,要熟悉熟悉这些演员和要演的东西。反正是个备选,他们也没想我能有什么机会,于是时间也还够用。
好在我也无所谓演不演的,当时去问的时候的向往消失了大半,如今脑子里都是我要怎么办才能在宫中见到高安涉,退一步来说、我去哪儿能打听到他的消息。
现在可准备的实在不多,我为了安心只得背剧本。巧得很,这一出正好是演段烨落荒而逃的那一场。
我一边看一边笑,心情和当时完全不同了。也不知道段烨有没有看过?他什么感觉?哎呀,其实我应该给他讲讲的。
没有想到,这才没过多长时间,我竟然如此坦然地看这件事,竟然会有这么多好的事情在那之后发生。
我也见到了当初那个演段烨的女孩儿,年纪稍微比我大一点,其实只是个微胖的姑娘,演那个肥头大耳的段烨实在不容易。我看着那些道具,拍拍她无言很久。她——晴姐偷偷和我说,其实段烨三年多前来郑国的时候,她有个关系挺好的姐妹见过他一面。
“她说真的很好看,真的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悄悄闪着泪光,“我当初啊,听着他的故事那么久,很盼着有朝一日能见他……我身份低贱,那就想着演他。没想到后来我真的能演,却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看着她突然吐露的心情——和我这样一个还不算熟的人,我突然意识到,其实很多人根本就没忘。
只不过迫于身份、迫于生计不得不为。
你看,这所谓总是被说什么没见识的女子,某种程度上来讲,才是最懂段烨的人。哪怕片面……也是念着他的好的。
我突然觉得,之后在宫里处处受制的日子,也不会很难过。
第二十四章
终于等来了进皇宫去那一天。
说实话,经过层层检查进入宫门的那一刻,其实我没有特别大的触动。甚至都比不上初来京城时我站在宫门前的时候。
我不知道是没那么在意了,还是长久的恨被拉的细密,一点点融进了血液里,是一种无法爆发的麻木感。不知到哪个瞬间,会“砰”一下,显现出来。我估计自己不敢。
大郑皇宫当然是辉煌壮丽,一宫一室无不精致,连给我们这种戏子住的地方都可圈可点。我少时也算富贵,可比起这个来真是寒酸的可以。
人不都是人吗,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差距?已经这么富贵了,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。
领路的人把我们带到该呆的地方之后就走了,连嘱咐都不多说——我问了晴姐,这才知道其实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宫。当然,有的人是第一次,比如说我。
可大概所有人都天然的知道,在宫内不得造次,都得事事小心,不稳妥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