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的,要是真给了好待遇……其他儿子还不得反了。
而为着庄嫔把人硬留在宫中,你也很难说是恩典还是羞辱。明明闭门不出还能安稳度日,眼不见心为净,虽在他国但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。这进了宫,展览给这敌国那么多人看,从皇帝到奴才都能给眼色。
庄嫔疯了,为了儿子受心伤,无辜;高安涉因此受这折辱,也无辜。而不无辜的可不就是我们那位皇上。
什么决定都他来做,他如果不是个好人……那这个国、这个家当然好不了。
我冷眼瞧着,高安涉一直安静坐在一边,对庄嫔也不亲近,一直是她问一句就答一句,谨慎知礼到不像是母子。但即使这样,这位庄嫔娘娘也没觉得不对,我觉得她真是病得不轻。
难为身边人一直陪她演戏——好在这演戏难度不高,宋婕妤那样的也能应付。今天这些一演演了几年的人,终于也能看别人演给他们看了。
庄嫔娘娘想看情感深的东西,于是薛姐挑了一出兄弟姐妹们之间的爱恨纠葛,跨了十多年的故事,还颇有难度。而我在这一出里十分幸运,捞着个上场的机会——有那么一幕戏需要一堆人围观,叽叽喳喳评论着,这时候少一个人多一个人都无妨,而我来这儿也不是纯打下手的,有这么个情况自是要上台的。
其实无论是以前的京戏小曲儿,还是我们这样的新戏,都是人多了看才有意思,有时也要那么个气氛。而这宫中之人,更愿意叫上几个姐姐妹妹组一局——就像上次的惠妃。就在自己宫里自己看的,我是真没想到会有。
太冷清了。
庄嫔情况特殊,宫里宫人少侍卫多,本就冷清,今这我们这边哭天抢地热热闹闹,那边就庄嫔和高安涉两个主子能正经八百地看……反正我是觉得很诡异。
别人看戏、我看高安涉,觉得这孩子真是受苦了。段烨形容中,他语出惊人连堂堂关陵少帅都不怕,维护自己母亲的时候毫不让步,分明是个明朗的样子。而眼前这个沉默阴郁的少年……连我都有点心疼。
也许我是想起了我的曾经。
就像江盛秋,也曾明艳逼人,如今的小今,看得懂别人脸色、能屈能伸。
最近我不再逃避曾经,还经常把过去的事情翻出来看看,对着那时想现在的我。也许一切早有预兆,只是我太傻拎不清。
每一个遇事之前的人都不懂这些道理,事情过了回想半天、想得再清楚,也回不到过去去改变。
高安涉大概也在想,为什么他当初要那么出众、引来别人忌惮?韬光养晦不好吗?装傻充愣再加上差别人一头的出身,这质子的选择哪儿那么容易就落在他脑袋上了。
受制于人朝不保夕,一旦开战先掉脑袋,离开故国可能一辈子都再不见亲人……
哦,快上场了,不能想了。
我这个打酱油的角色,是在剧中的妹妹不堪受辱给富商做填房和家中大闹的时候,随着几人在门口看热闹。
“哎呦,瞧瞧她们家这姑娘,就是小时候给惯坏了!给富商做填房、这不是好运气吗。”那人冲着主角那户人家指指点点,又指向了我,“呵,这要是咱家姑娘,肯定美滋滋的就去了。”
我压下了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我猜剧中这个我也不一定是乐意的,不过和剧中妹妹不同,她逆来顺受惯了,只得如此……我想着她此刻的心情,垂着头等着下场离开——
可异变突生。
“文烁!”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,我一惊,却不敢擅出角色,想继续往后演,却马上又是一片叽叽喳喳的“娘娘您怎么了!”“娘娘您要干什么去?”——庄嫔?
这既然是庄嫔出了事,自然我们也就不可能继续演,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低头向着庄嫔的方向。
可我转过去的时候,则很快被抓住了胳膊,下意识挣了下却没有脱开——庄嫔?这是干什么?
“文烁?文烁是你对吧!你回来找我了?”她泪流满面,眼神中充满着渴望,期期艾艾地问我。
我惊异之中完全不知道该什么反应。文烁?文烁是谁?
抓住我的人是庄嫔,她用力再大我都不能甩开,不由皱着眉向赶上来的宫女询问。
那大宫女拉了拉庄嫔没有反应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对我俯身:“姑娘,对不住,我们娘娘有点不太清醒,请你一定要先稳住她。太医!叫太医!然后去看看皇上在哪儿,请皇上来!”
我估计是这庄嫔疯病又犯了,可是实在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对象是我,更不知道这“文烁”是谁,但还是轻轻应下来,并且一点点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:“是我。”
然后她笑起来,却哭得更凶:“是你!我就知道是你!”
我再看看薛姐,她却是知道什么的样子,但目光讶异,显然也给不了我什么帮助。我满脑袋的疑问不知道该倒给谁,简直欲哭无泪——等等,高安涉?
我一边帮庄嫔拭泪,一边朝着高安涉的方向偷看。这位“儿子”正低头品茗,好像丝毫没被这边影响。我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