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吧，我们的旅程，到头了。”</p>
面对人数众多的对方，他在彻底变成一头怪物前，对白这样说。</p>
“我不走。”</p>
“这是命令。”</p>
男孩语气强硬，然后对她咧嘴一笑。</p>
“我们再做个约定吧。”</p>
白抬头，注视着他高大的身躯。</p>
他伸出一只利爪</p>
“你先逃，我不会死的，我们还会见面，无论是多少年后。”</p>
在伸出手的那一刻，从白眼底透出的，是一种深沉的悲意。</p>
白怔怔地看着他转身，去面对那些人。</p>
然后，她逃了。</p>
从那之后，她再也没见过他。</p>
在流浪许多年之后，某一天，白从一片荒芜的地方醒来。</p>
血脉的共鸣告诉她，他还活着。</p>
冥冥之中，她感到，他在“召唤”自己。</p>
从那之后，她踏上了寻找他的旅途，直到遇见叶阳。而在这段时间里，发生了很多事。</p>
叶阳听完整段故事，虽然他心中早有猜测，但依然免不了有些惊讶与疑惑。</p>
比如，初代王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才使得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。</p>
比如，白口中的“研究所”，是否与神崎贵树曾经待过的那个研究所，有所关联？</p>
又比如，这份血脉中的力量，究竟来自何方……</p>
叶阳忽然想起他在水下宫殿见到的壁画，那个被供奉的圆形物体。</p>
那个东西，又是什么？</p>
叶阳越发觉得，真相离自己还遥不可及，叶寻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，叶徽在寻找的东西……</p>
这一切，都还是他完全没能接触到的。</p>
叶阳知道，白对自己的情感，是出于自己的身份。</p>
她爱的，并不是“叶阳”</p>
而是以这个身体作为载体所继续存活着的“亚当”</p>
也就是，初代王。</p>
而自己，其实也并不喜欢白。</p>
自己只是作为“王”，以这个身份去爱她。</p>
不过，其实就算是这样，也没什么问题吧。</p>
就算是虚假的情感，也无所谓吧。</p>
这是叶阳的想法。</p>
在居住几天后，他们打算加快步伐了。</p>
因为白的灵化已经开始加剧，不知何时就会死去。</p>
在天空岛停留的最后一天黄昏，叶阳带着白重新去了爱莲朵娜城堡。</p>
落日的余晖洒在白的脸颊上，使她因为虚弱而病态发白的皮肤焕发了一些精神。</p>
“还记得我们上次来到这里吗？”</p>
叶阳牵着白的手，两人在石桥上散步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白低低应了一声。</p>
叶阳停下来，凝望远方的夕阳，阳光照进他的瞳孔中，反射出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。</p>
“还记得那个传说吗，在这个地方接吻的情侣，能够长长久久。”</p>
叶阳转过来，微笑着说。</p>
“记得。”</p>
白的神情中带上了一些娇羞，叶阳缓缓靠近她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，最终，他们相吻在一起。</p>
在接触到白冰冷的唇时，叶阳感到了心痛，是那种深深的刺痛。</p>
即使接受的是这样悲哀的感情，也无所谓吗？</p>
即使，自己只是在扮演其他人，也无所谓吗……</p>
他在心底问自己。</p>
接下来的旅程中，他们没有多做停留。白的身体越来越虚弱，血已经无法使她的状态稳定下来了。</p>
在他们回到爱丁堡那天，白的身体状况几近崩溃。</p>
她说，她想再去一次亚瑟王座，看晚霞。</p>
叶阳几乎是抱着她重新登上了亚瑟王座的最顶峰。</p>
在山巅，叶阳放眼眺望灿烂的晚霞。</p>
他忽然想起一部电影。</p>
电影里，男主角在开头与结尾，爬上亚瑟王座</p>
时间荏苒，青春已不再，物是人非，只有山还在，城市未变。</p>
仿佛就是一天。</p>
叶阳突然觉得，这很适合此时此刻的意境。</p>
当黑暗逐渐笼罩这个山头时，白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。</p>
灵化还是开始了。</p>
叶阳和白，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。</p>
在白生命的最后这段日子里，她过得很快乐。</p>
她的指尖开始虚化，一个又一个光点在她周身泛起，仿佛漫天飞舞的萤火虫。</p>
“叶阳。”</p>
她忽然呼唤叶阳的名字，是的，是他的名字，而不是那个称呼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知道拥抱是什么感觉吗？”</p>
白轻声问。</p>
“我从未被人拥抱过……我是说，那种，认真地拥抱。”</p>
叶阳伸手抱住了她。</p>
“现在，感受到了吗？”</p>
白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。</p>
“谢谢你，叶阳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</p>
叶阳的表情低沉，沉声回答她。</p>
慢慢的，白的身体开始完全虚化，从他双手传来的触感，变得不真实起来。</p>
“啊啊……我敬爱的王，我无法，再追随您的脚步了。”</p>
白发出一声不舍的低语，消失在了叶阳的怀抱里，所有的光点，都融入了他的身体中。</p>
光芒散去，一切都寂静下来。</p>
叶阳待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</p>
良久，黑暗中，一双蓝色的瞳孔缓缓睁开。这双瞳孔，冷酷，高傲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。</p>
两对巨大的蓝火翅膀，在他背后舒展。</p>
“我要，颠覆这个世界。”</p>
之后不久的某天，中国</p>
“欢迎光临！”</p>
因为外面的大雪，书店里今天难得有些冷清，但他们还是迎来了一个客人。</p>
“哎呀哎呀，雪可下得真大，很冷啊，今天。”</p>
希羽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，拍了拍上面的雪渍。</p>
“是啊。”</p>
在一旁看书的墨凌晓暗中给夜风使了个眼色，后者不动声色，上了楼。</p>
“来杯咖啡驱驱寒吧，另外，这是上次那个小姑娘来借的书。”</p>
希羽坐下，递过去一本书。</p>
“好的。”</p>
墨凌晓登记完毕后，慕容萱端着两杯咖啡出来了。</p>
“不介意一起喝吧？”</p>
墨凌晓递过去一杯，自己拿了一杯。</p>
“当然。”</p>
慕容萱在一旁擦杯子，希羽和墨凌晓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。</p>
“啊，马上就要搬走了，真要说，还真舍不得这个地方呢。”</p>
墨凌晓感叹地说了句。</p>
“这，哎，我们也是出于无奈，为了民众的安全考虑。”</p>
希羽愣了愣，接话道。</p>
大概是十几天之前，政府方就下了命令，让五区的民众们暂时搬走。因为新年的原因，推迟了一段时间。不过，最近书店附近的店面不少都陆续关门搬走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