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你俗了,也不是世人俗了。是不知道而已。”程娇娘说道,起身向内而去,一面解下外袍,抽去簪子,摘下银梳子,乌垂散而下。
不知道她是谁,不知道他们想的在乎的都不是她想的在乎的,不知道这里的好坏喜乐悲哀对她来说都一样。
“姐姐。”半芹拉住婢女,低声问道,“真的没事吗?”
“只有想娘子一心高嫁的人才会觉得有事。你想,咱们娘子是存了那心思的人吗?”婢女笑道。
半芹点点头,是啊,别说高嫁了,连王十七公子那样的娘子都能嫁。
“所以娘子本就不求那些。何谈不得?”婢女笑道,“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不敢求娶娘子,而那些畏惧趋炎附势之徒名而不敢娶娘子的人也不是娘子的良配,这一下都看的清清楚楚摘去的干干净净,那将来留给娘子的,才是真正的好良人,这难道不是好事?”
半芹恍然。顿时展开笑颜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她拍拍心口,卸下一副重担,“我去做饭了。”
婢女笑着点点头,看着半芹轻快的走开了,脸上的笑便收了起来。
“只是世上真有那样的良人吗?”她说道。
不嫌弃曾经恶疾,不为如今名望利益。不惧天子猜忌天下人嗤笑。
“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人。”
官厅里高凌波笑道,一面放下茶碗。
“是啊,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下属斟茶笑道。
“所以说,莫欺人,欺人必欺己。”高凌波说道。“让她故弄玄虚自以为是,看着吧,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。”
他的话音才落门外有人急匆匆推门而入。
“大胆,不请而入,你以为你是谁!”下属忙呵斥道。
来人是个小吏,此时气喘吁吁。
高凌波认得,这是在宫中勤政殿当值的,他神情一沉,坐正身子。
“陛下那里有什么事?”他低声问道。
小吏点点头上前几步对高凌波附耳低语。
高凌波神情先是一怔,旋即哈哈大笑。
“来的可真快啊。”他笑道。
此时此刻太后贵妃晋安郡王程娇娘高凌波等人人皆欢喜,唯有勤政殿里的皇帝心情有些郁郁。
他本来心情也很好,接见在外辛苦的臣子一番询问宽慰,却不想还没说上两句,就被这臣子劈头盖脸的斥责耽于嬉戏荒于政事。
皇帝觉得有些冤枉,他身子不好,从小到大都没有痛快的嬉戏过,被这样指责很不乐意,又有些苦笑。
今趟冯林回京,擢升御史中丞,执掌御史台大权,没想到第一个被弹劾的指责的竟然是自己这个天子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皇帝没心情再听他说下去,干脆岔开话题,“御史中丞的交接也不急,爱卿在外奔波辛苦,京兆府给爱卿的府邸已经准备好了,爱卿把家人子女接来安置,又要过年了,好好的共叙天伦吧。”
他这个仁孝之君的称号可不是天下人吹捧的。
“多谢陛下,臣不用歇息。”冯林施礼说道。
皇帝含笑点头要再宽慰几句,但下一刻他的笑就凝结在脸上了。
“臣请大理寺查江州程氏女妖言、惑众、迎奉、挟功、结党、不轨、以圣人自居,并诛之。”
冯林肃穆声声掷地说道。
站在殿门外的面色尚未恢复的小内侍闻言再次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再次煞白。
诛之!
我的亲娘老子,果然不亏是鬼判官,手持勾魂笔,所过之处鬼哭狼嚎,这刚进京第一笔勾的竟然是神仙弟子程娘子的魂!
☆、第二十三章意
妖言、惑众、迎奉、挟功、结党、不轨、以圣人自居,并诛之。
新晋御史中丞冯林面圣第一封奏章说的话风一样传遍了京城,顿时哗然。
“这冯林疯了吗?”陈老太爷愕然问道,“程娘子怎么惹到他了?”
“妖言,是为跟陛下打赌引天雷、琴音不是给人听的。”
“惑众,是为茂源山酒引全城追捧。”
“迎奉,是为与天子太后郡王交。”
“挟功,是为待义兄们沉冤之后才献上神臂弓,又说只有兄长亲人们有求才会再想到其他神兵利器。”
“结党…”
听陈绍说到这里,陈老太爷接过话头,伸手指了指他。
“你?”他说道。
陈绍苦笑一下点点头。
“那不轨呢?以圣人自居呢?”陈老太爷皱眉问道。
“说是其行其言意图不轨,渲染自己无师自通,几个小内侍说她是生而知之。”陈绍说道。
“真是胡说八道!”陈老太爷将茶碗扔到几案上,“这哪一件是她自己的事?都是别人做的说的念得传的!我还以为这冯林是个清醒的,没想到也是个糊涂蛋!”
“陛下也觉得过分了。”陈绍说道。
陈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