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湘的示好也不是毫无反应,她把褚澜川披着自己身上的制服脱下,踮起脚给他穿上:“哥哥,我现在不冷了。”
小姑娘踮脚有些累,呼出的热气混着若有若无的馨香,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天梦魇的晚上,她身上散发的也是这股好闻的香味。
辛蕊由一开始的有问有答转变为逐渐暴躁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她却还没等到其他人来审讯,还是说警局的人这么无用?!
这么想来,她不觉升腾起几分骄傲感。
卓停站在监视器前观看辛蕊的反应,犹移着问:“褚队,还是晾着她吗?”
“让她情绪调动到最激动、最虚荣、最澎湃,我再进去审讯。”褚澜川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便了然:“到时间了。”
辛蕊听见了来者的脚步声,还是打算用同样的路数,只要不回答,他肯定拿自己没办法了。
谁知褚澜川进去也不说话,他泰然自若,仿佛对面的人是空气。
辛蕊有些许不甘,她喜欢成为别人的焦点,可眼下居然被堂而皇之地忽视了。
她开始制造声响,用铅笔在纸张上划出很大的声音,故意踢着他凳子,可对面的男人还是八风不动。
终于,辛蕊开口了:“喂,你不想知道我爸爸下落在哪儿吗?我告诉你。”
她想故意用这种话题吊起别人的胃口:“我看见他跨年夜当天被一个小丑给抓走了,他......”
后面的话,辛蕊就不肯透露了,她笃定对面的男人肯定会神色急切地询问之后的过程。
可是褚澜川没有。
辛蕊气急败坏:“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?”
他总算看了辛蕊一眼,用漫不经心地腔调说:“这很重要吗?你总不可能是凶手吧。”
辛蕊骨子里流淌着张呈玲的血脉,尤其那一双眼睛,和张呈玲很像,给人下意识不是善茬的感觉。
她得意地扬了扬唇角,觉得这世界善良的羔羊果然很愚蠢。
“你觉得跟我没关系就放我走吧,这里太闷了。”辛蕊的心情总算明朗了些,准备趁胜追击摆脱这些纷扰。
褚澜川故意流露出关怀的表情:“你一个人在家,不害怕吗?”
“他不回来才好,死了最好。”辛蕊露出轻蔑的眼神:“我不让他碰的时候,他就只会折磨那些待宰的羔羊,那些羔羊只会哭喊,太没劲了。”
卓停心跳漏了一拍,包括整个监控室的警察都始料未及,这种话出自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口中。
褚澜川继续诱导:“什么羔羊?”
“那些被卖到朝暮的女孩啊。”辛蕊嫌恶道:“她们懦弱的只会哭,不过我很喜欢她们,只要有她们在,我就可以舒服了。”
意思是,廖青与朝暮做交易,买下不明渠道来的女童,并实施性/侵,而在此之前,他施暴的对象一直是和张呈玲生的女儿——辛蕊。
满座皆惊。
褚澜川气息有些不稳:“许楠楠也是这些羔羊中的一个?”
说到这里,辛蕊沉默了。
是她用一起写作业的名义将许楠楠骗进朝暮,一开始许楠楠还不信,后来是辛蕊说母亲在这里兼职,拿完资料就一起回家练舞学习。
本来,许楠楠会被转手到其他客人手中,但廖青似乎很喜欢她,坚持要她留下来,这令辛蕊抓狂。
所以辛蕊决定折磨许楠楠,践踏她的尊严,抽打她的身体,最后还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报复办法,把许楠楠生前受辱的音频发给她最亲爱的家人,并且指认凶手是廖青,这个想法光是在脑内构思就让她兴奋。
但她没想到,警察没来抓走廖青。
许楠楠的父亲知道后似是走上了一条最极端的道路,他趁着廖青在游乐园的那天晚上把人绑到广播台,还策划了一场审判戏码的爆破案。
这跟辛蕊最初的想法完全南辕北辙。
褚澜川没继续审问,他收起笔记本,指挥道:“兵分两路,去辛蕊和许楠楠家。”
云昭不知道案情进展到了哪一步,只不过看褚澜川表情不轻松,在回家的路上她就没有多问。
她忽然想起伯母说过两天要去寺庙还愿,也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根红线,心中微微有了安定感。
本是想问褚澜川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庙里,可欲言又止了半天,她到底忍住了。
车停在了小区楼下,雨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。
云昭刚伸手去开车门,手腕就被不可逆转的力量握住。
她整个人顺势倒在了车门边,幸而褚澜川用手垫在她的后脑勺,不至于让她磕到。
距离太近了。
他的呼吸、心跳都细微可闻,少女白净的脸颊再度红润。
像陷入了最深的桎梏,幼白的手腕被紧紧扣着,力气也被封锁。
云昭被迫与褚澜川仰面对视,内心却是百感交集。
噼里啪啦的雨滴声砸向耳膜,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,任由诡秘的氛围无限放